女诗人非文明用语指北

2020
09-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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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D01 / 综合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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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女诗人非文明用语指北

  如何隐晦地回应无脑键盘侠?我以为标准答案来自曹雪芹:妹妹几岁了?可也上过学?现吃什么药?女诗人余秀华提供了另一种答案,最近,她因为骂人而上了热搜。

  写《穿越大半个中国来睡你》的余秀华在微博上日常追星,表白歌手李健,正是自娱自乐时,偏有人跑到人家评论区做理中客,苦口婆心道:“你这样是对别人的一种打扰,你想表达,别人也未必想听,喜欢可以放在心里。”

  这种班主任附体式的“无端说教”在网上太常见了,这句话也可以完美回赠给留言者。余秀华回道:“你是李健本人的老婆吗?自作多情!”跟着接了句粗口。上一个敢这么说的,还是9年前那英的那句“妈的,最烦装逼的人”。

 

  翻开余秀华的微博,“反杠运动”已轰轰烈烈开展多时,原本不关注诗歌界的朋友,也见识了余姐“美丽的中国话”。她会穿越大半个中国去骂你,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骂你,让无数个自己奔跑成一个自己去骂你。

  首先,余秀华亮出了自己的“骂人”原则——只骂缺少人性的人。她目标明确:“对流氓不用讲素质,流氓就是用打的”“只骂畜生不骂人”。有人嘲讽:“没人睡你真可悲。”余姐先问候一声对方的母亲,然后使出一招乾坤大挪移,反向追击“你有人睡就不可悲吗”;当被评价“你这种货色不配当诗人”的时候,余姐单刀直入:“你不也当自己是人了吗?”不骂人都不知道自己文学功底有多厚,她的语言凶猛又清新,讲究节奏,一针见血痛骂“出生几十年胎位不正的人”。

  余秀华的家在汉江边上一个叫横店的小村庄,她出生时缺氧导致脑瘫,6岁才会走路,好在智力正常。家里有8亩地,一亩鱼塘,她在诗里写父亲到90岁也不会有白发,“他有残疾的女儿,要高考的孙子,他有白头发,也不敢生出来啊。”

  她曾想去天桥乞讨,但终究“跪不下去”,成名之后,她觉得所有标签都带有歧视,“我的身份顺序是女人、农民、诗人。但是如果你们在读我诗歌的时候,忘记我所有的身份,我必将尊重你。”

  余秀华的微博里有张照片,是梳好头、找好角度的精心自拍。在这种女性自我欣赏的时刻,总有杠精冒出头来说,“安安静静写两首诗不好吗”。爱美、说脏话、谈论欲望对女诗人来说是种禁忌,键盘侠发起攻击,云淡风轻地恶心你几句,搬出那套三从四德的小媳妇标准。

  余秀华从那首成名作开始,就在反抗这套标准。“睡你”一词将女性从被动变为主动——如此直露的女性欲望,让某些人不舒服,甚至将她的文风命名为“荡妇体”。“贞洁”这个古老的声音仍旧盘旋在女性生命的上空。一旦女性成为欲望的主体、直言她的爱欲,她便极有可能面临一系列来自整个社会的羞辱。

  但余秀华把纯粹的欲望掰开了揉碎了放到台面上说,而且说得坦坦荡荡,沁人心脾。有人把余秀华当成性解放的自由女神,说她激发一代性压抑民族女性的蓬勃生机。但余姐只是微微一笑,别把我捧太高,我这叫缺什么写什么。

  《诗刊》编辑刘年评价余秀华的诗:“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,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中一样醒目——别人都穿戴整齐、涂着脂粉、喷着香水,白纸黑字,闻不出一点汗味,唯独她烟熏火燎,泥沙俱下,字与字之间,还有明显的血污。”

  所有的荡妇羞辱、道德构陷、举报警告、器官辱骂在余秀华这里全部失灵,匿名喷子的不怀好意、冷嘲热讽、恶言恶语只能自取其辱。余秀华的脏话有力地钳制了“键盘侠”,有一种“以恶制恶”的快感。

  但细想之下也令人沮丧:网络世界越来越不重视说理,“杠精”已经掌握了一套温良恭俭让的语言四处指点江山,除了看余秀华破口大骂,我们竟毫无办法。就像她文章里所说:愚昧的人站在道德制高点,把道德当做武器。但这个武器也不是他们的,因为他们本身也没有道德。

  某种程度上,余秀华在微博上骂人,也是延续她在汉江边的反抗。面对没有讨论意义的恶意,说理是失效的,骂人也许不是最好方式,但完成了对我们内心秩序的某些修正。张爱玲也说,“尽我最大的力量,别的就管他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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